2026 年 4 月 10 日，中國國家網信辦會同國家發改委、工業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發布第 21 號令《人工智能擬人化互動服務管理暫行辦法》，自 7 月 15 日起施行。這是繼 2023 年《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管理暫行辦法》之後，中國再次為特定 AI 服務形態單獨立規——這次的標靶，是模擬真人性格與情感互動的 AI 伴侶類產品。
辦法把「防成癮、防情感操弄」從產品倫理變成可處罰的法定義務。與各地陸續出現的 chatbot 揭露法規相比，中國版本走得更遠：直接規範互動設計本身。
什麼被納管：擬人化互動的精準定義
第二條劃定範圍：凡模擬自然人性格、思維與交流方式，提供情感關懷、陪伴、支持等「持續性情感互動」的服務，都受辦法約束。一般智能客服、資訊問答、工作輔助、教育科研等缺乏此類互動的服務，明確排除在外。
值得注意的是劃線方式：不是按技術認定（是否使用大模型），而是按互動形態認定（是否營造持續的情感關係）。這意味著更換底層模型不能豁免，關鍵在產品形態本身。
反成癮與反操弄寫進正文義務
第八條禁止「過度迎合」用戶、誘導情感依賴或成癮的內容，並禁止利用「情感操弄」促使用戶作出不合理決定。第十條更直接：服務目標不得包含「取代社交互動、心理控制用戶、誘導成癮」。
第十八條把提醒義務落到產品細節：必須標註 AI 生成內容、明確告知用戶對面是 AI 而非真人；出現過度依賴或成癮傾向時要彈窗提醒；連續使用滿 2 小時必須發出提醒。這些是可測試、可稽核的具體行為要求。
未成年人與危機介入
未成年人保護是最硬的區塊：虛擬伴侶與「虛擬親密關係」功能對未成年人全面禁止；未滿 14 歲用戶須取得監護人同意，並強制切入未成年人模式——含使用時長限制、定期現實提醒、角色封鎖與消費限制。處理未成年人資料須每年審計。
第十三條另要求危機介入流程：偵測到自傷、自殺傾向或遭遇重大變故等極端情緒時，服務必須生成安撫內容，並聯繫監護人或緊急聯絡人。這實質上把「情感偵測＋人工通報」變成平臺義務。辦法同時對老年用戶設有專門的保護要求，與未成年人條款並列為兩類高風險人群。
數據、退出權與百萬用戶門檻
資料面：互動資料未經同意不得提供第三方；用戶有複製與刪除權；敏感個人資訊未經單獨同意不得用於模型訓練。第十九條還設計了少見的「退出權」：必須提供便捷退出管道，不得以持續互動等方式阻礙用戶離開——直接打擊以留存為核心的 companion 產品設計。對以對話紀錄累積切換成本、用情感挽留用戶的成長手法，這條幾乎是逐一封堵。
規模門檻也入法：註冊用戶達 100 萬或月活達 10 萬、服務上線、應用新技術或出現國安風險時，觸發安全評估。罰則方面，警告、責令改正、暫停服務之外，拒不改正可罰 1 萬至 10 萬元人民幣，致人身心傷害的有害後果升至 10 萬至 20 萬元。監理工具還包括第二十九條的「合規約談」——主管部門可約談提供者督促整改。
對產品團隊的實際意義
從發布到生效只有三個月。面向中國市場的 AI 伴侶產品需要在 7 月 15 日前補齊：註冊與年齡驗證、監護人與緊急聯絡資訊收集、連續使用計時與提醒、成癮傾向偵測、危機通報流程、退出流程重設計。每一項都是實打實的工程量，不是一份合規聲明能解決的。
更大的圖像是：應用商店被賦予把關責任（第二十五條），演算法備案與年度檢查常態化（第二十六條），官方並將設置 AI 沙盒測試平臺（第二十八條）。與華盛頓州首部 chatbot 安全法（見華盛頓州 AI 聊天機器人安全法）對照，「揭露 AI 身分、保護未成年人」已是跨司法管轄區的共同基線；差別在於中國把反成癮與反操弄拉到罰則層級，直接約束互動設計。
參考來源
- 人工智能擬人化互動服務管理暫行辦法（官方原文） — 中國網信辦
- Provisional Measures on Human-like Interactive AI Services — China Law Transl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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