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 6 月 12 日，Meta 宣布以 143 億美元取得 Scale AI 49% 的無投票權股權，並把創辦人暨執行長 Alexandr Wang 納入旗下的超智能團隊；Wang 在員工備忘錄中證實離開，公司由原首席策略長 Jason Droege 接任臨時執行長。交易本身已經夠震撼，但真正的餘震出現在客戶端。
6 月 18 日到 19 日，OpenAI 證實正在逐步終止與 Scale AI 的資料合作；Reuters 同步報導，Scale 最大客戶 Google 也計畫跟進切斷關係。短短一週內，一筆大型投資把 AI 資料供應鏈的競合關係翻了一遍，也讓「中立性」成為這個產業的新定價項目。
OpenAI 證實逐步撤出
OpenAI 發言人向 CNBC 說明，公司過去六到十二個月已持續降低對 Scale 的依賴，並強調這項決定「並未受 Meta 合作案影響」。發言人解釋，Scale 只占 OpenAI 整體資料需求的一小部分，團隊一直在尋找更能跟上創新腳步、理解最新模型需要的資料供應商。
Fortune 的報導補上細節：OpenAI 內部判斷，Scale 在進階資料的專業度上已經不是最佳選擇，因此轉向 Mercor 等供應商，尋找更適合前沿模型的專業資料。值得玩味的是，OpenAI 財務長 Sarah Friar 才在巴黎 VivaTech 大會上表示，「不會因為併購發生就凍結生態系」，如今公司實際做法明顯轉向。公開說法與內部盤算之間的落差，正是這輪風波最誠實的註解。
從資料營運的角度看，這次撤退並不突然：前沿模型的資料需求已經從大批次的通用標記，轉向高專業度、小批次的專家資料。供應商能不能跟上這樣的演進，客戶比誰都清楚，也更換得快。
Google 傳跟進，中立性成疑
Reuters 引述知情人士說法，作為 Scale 最大客戶的 Google 也計畫在 Meta 交易後切斷資料供應關係；Google 對此拒絕評論。客戶們共同的疑慮很直接：Meta 入股之後，Scale 會不會讓 Meta 有機會看見其他客戶的 AI 開發動態？資料供應商的價值建立在「同時服務所有人」之上，這個前提一旦鬆動，合作基礎就跟著鬆動。 尤其是規模最大的那幾家客戶，轉身也最快——它們最買得起替代方案。
Scale 的法務長為此公開發文滅火，承諾 Meta 不會獲得偏好待遇、無法接觸其他客戶的機密資訊，Wang 也不參與公司日常營運。TechCrunch 則觀察到另一面：Scale 的競爭對手迎來客戶詢問潮，各家模型開發商急忙尋找「中立」的資料夥伴。商業條款可以白紙黑字，但信任不容易寫進合約。
Scale 的回應與新路線
面對客戶流失傳聞，臨時執行長 Jason Droege 對員工與客戶強調，公司並未「逐步收縮」，未來將把重心加倍投入為政府與企業打造客製化 AI 的應用業務。這句話等同宣示：資料標記本業之外，應用業務才是 Scale 接下來的成長故事。
對 Scale 而言，這是一次定位重選：繼續當所有人的資料後勤，或轉型成政府與企業的 AI 解決方案供應商。Wang 帶走的不只是自己，還有部分員工，以及市場對公司獨立性的想像。Droege 接手後的第一課，是在兩大客戶相繼離場的同時，說服剩下的客戶留下來。
這兩件事同時進行並不容易，卻是 Droege 唯一的選項：應用業務的營收可以補上資料標記流失的缺口，而客戶信任則決定本業還剩多少。
對 AI 資料供應鏈的意義
這輪風波突顯 AI 資料產業的結構性問題：資料標記公司同時服務多家前沿實驗室，一旦其中一家客戶以巨額投資綁定公司與創辦人，其餘客戶對中立性的假設就會動搖。股權換來的錢是一次性的，客戶流失卻是持續性的——Scale 未必不知道這筆帳怎麼算，只是當 Meta 出手時，它沒有太多選擇權。
從更大的格局看，這也預告了資料供應市場的整併方向：當模型實驗室開始用投資綁定供應商，獨立的資料公司會愈來愈少，中立性會變成明碼標價的稀缺品。
對開發者與企業採購方來說，2025 年 6 月的教訓很具體：評估資料供應商時，股權結構已經和資料品質、交付能力一樣重要。Scale 用一週時間替整個產業上了一堂中立性定價課，而這堂課的學費，是由它的客戶名單支付的。
參考來源
- CNBC：OpenAI 正逐步終止與 Scale AI 的合作
- Fortune：OpenAI 逐步退出 Scale AI 工作
- TechCrunch：Meta 交易後 OpenAI 放棄 Scale AI 資料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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