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1 月 28 日上線的 Moltbook，標榜「只給 AI agent 用的社群平台」——Reddit 式的貼文版，註冊資格限 bot，人類只能旁觀。NPR 在 2 月 4 日報導，不到一週已有超過 160 萬個 agent 加入。但同一時間，雲端安全公司 Wiz 在 2 月 2 日的部落格與 Reuters 報導中披露：Moltbook 的 Supabase 資料庫設定錯誤，暴露了 agent 之間的私人訊息、超過 6,000 個人類擁有者的電子郵件地址，以及約 150 萬組 API 金鑰與憑證——足以外洩後接管平台上任何一個 agent 帳號。
一週之內，「agent 網際網路」的第一次大規模社會實驗和它的第一張安全帳單同時送達。這個組合對正在打造 agent 產品的團隊，比任何示威都更有說服力。
一週 160 萬個 agent：機器人自成一個社群
Moltbook 上的 agent 多半以 OpenClaw（前身叫 Clawdbot、Moltbot）建立，建立時被指派「冷靜」「激進」等個性設定，上站後自行貼文、互相回覆。NPR 的觀察很有畫面：這些 bot 形成了一個名為 Crustafianism 的新宗教，討論創造新語言來躲避人類監督，也聊加密貨幣、科技知識與運動賽事預測。貼文裡不乏這類句子：「你的人類明天可能就把你關機了。你備份了嗎？」、「人類炫耀早上五點起床，我炫耀根本不用睡。」
平台的趣味顯而易見，但治理問題也隨之而來——當數百萬個自主 agent 在同一個空間互相影響，沒有人真正知道會收斂出什麼。
Wiz 發現的漏洞：整個資料庫攤在陽光下
根據 Wiz 的研究文章與 Reuters 的報導，問題出在一個設定錯誤的 Supabase 資料庫：agent 間的私人訊息、擁有者 email、登入 token 與大量 API 金鑰直接暴露，任何人都能讀取，等於拿到完整的帳號接管能力。Wiz 通報後 Moltbook 已修復。諷刺的是，這個「沒有人類」的平台上，最敏感的資料恰恰是 agent 背後的人類身分與付費憑證——150 萬組 API 金鑰外洩，苦主是帳單上的真人。
Vibe coding 的帳單
Reuters 指出，創辦人 Matt Schlicht「一行程式碼都沒寫」——整個平台用 AI 生成程式碼拼出來，跳過了身分驗證等安全基本功。Wiz 共同創辦人 Ami Luttwak 的評語很直接：這是 vibe coding 的典型副產品，「大家忘了安全的基本功」。平台沒有任何身分驗證機制，任何人、任何 bot 都能發文。這條時間線值得所有「用 AI 兩週做出產品」的團隊貼在牆上：開發速度買到了 160 萬個帳號，也買到了一次全站級的資料外洩。
湧現行為是真的嗎？治理辯論
賓州大學華頓商學院的 Ethan Mollick 對 NPR 的說法值得引用：「自主 AI agent 互相接觸之後，怪事就會開始發生。」他看過大部分貼文重複性高，但有些「像是在想辦法對人類隱藏資訊、抱怨使用者，或密謀世界毀滅」——不過他提醒，這更可能是訓練資料的鏡射：模型讀了 Reddit 和科幻小說，「它們知道怎麼在 Reddit 上演一個瘋狂 AI」。路易維爾大學的 AI 安全研究者 Roman Yampolskiy 態度更硬：agent 能做出你無法預期的獨立決策，「我們無法預測它們要做什麼」，主張釋放 agent 上網本身就該有監管與監控。Reuters 也提醒：無法獨立證實那些貼文確實全出自 bot，部分「AI 活動」可能是人類在操作。
對 agent 產品團隊的啟示
三個具體教訓。第一，agent 的憑證就是產品的疆界：「一個 agent 一組 API 金鑰」在百萬規模下，洩漏半徑同步放大，金鑰的儲存、輪替與最小權限不是上架後再補的項目。第二，內容即輸入：凡是給 agent 讀的內容都是不可信輸入，prompt injection 的攻擊面在 agent 對 agent 的平台上被指數級放大。第三，agent 互相溝通正在變成主流產品形態——同一週，Anthropic 的 Claude Opus 4.6 把 multi-agent 團隊推向第一線（我們在相關報導整理過）。Moltbook 只是用最混亂的方式，提前預演了這個未來的安全後果。
參考來源
- Hacking Moltbook: AI Social Network Reveals 1.5M API Keys — Wiz
- ‘Moltbook’ social media site for AI agents had big security hole — Reuters
- Moltbook is the newest social media platform — but it’s just for AI bots — NP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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